规则出处与规范指向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四百九十条（合同书形式与实际履行补正）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，自当事人均签名、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。在签名、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，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，对方接受时，该合同成立。法律、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，对方接受时，该合同成立。

一、合同成立的两种路径

合同书形式下，成立时点以双方签名、盖章或者按指印为准。这是最常见、也最容易留下证据的判断标准，一份签署完整的合同往往同时解决了成立与内容两个问题，为后续履约与追责提供基础。

第二种路径是实际履行补正：在签字盖章之前，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，对方接受时，合同即告成立。法律、行政法规要求书面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，同样适用这一规则，无需纠结形式上的缺失。

两条路径并行适用，实务中应当围绕「已经履行」与「对方接受」的实际状态判断，而不是拘泥于有没有一纸签好的合同文本，因为交易的本质在于双方是否已经形成并执行了合意。

二、什么算「已经履行主要义务」

在买卖中通常是交付货物与支付货款，在承揽中通常是完成工作成果与支付报酬，在租赁中通常是交付房屋与支付租金，核心是合同的主给付义务，而非附带的辅助动作。

「主要义务」区别于附随义务。仅仅送去样品、先行开具发票、寄出资料，通常不构成主要义务的履行，不足以单独支撑合同成立，这一点在证据不多的案件中尤其关键。

履行是否达到「主要」的程度，需要结合合同性质与交易目的判断。交付部分货物的，还要看该部分是否构成合同的主要内容，是否已经让对方实现了订约时追求的核心利益。

三、书面形式的例外与不适用情形

法律、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而未采用的，法律特别允许通过「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」来补正，这一规则的价值在于保护已经实际发生的交易秩序。

但补正规则并非万能。如果一方明确要求必须签署书面文本才能成立，并且双方尚未开始履行，那么仅凭磋商记录通常难以认定合同成立，仍需回到签章这一形式要件。

对法律规定必须办理批准、登记手续才能生效的合同，例如涉及特定标的或者特定主体的交易，即便已经履行，也可能因欠缺批准或者登记而不产生预期的效力，需要格外注意。